
公元316年,西晋王朝轰然倒塌,司马家族携带礼仪与王朝遗风南渡,在邺城(今南京)重新建立东晋。与此同时,北方大地陷入群雄割据的局面,各少数民族政权此起彼伏,史书将这一时期称作五胡乱华。 所谓五胡,是指进入中原的五个主要少数民族:匈奴、鲜卑、氐、羌、羯。其中最为特殊的,是羯人。羯人从外貌上就与其他民族截然不同:蓝眼睛、高鼻梁、卷曲的头发,他们原是汉朝时期匈奴从中亚带回的俘虏,属于欧罗巴人种。
羯人最初隶属匈奴,但到两晋之际,势力逐渐强大。319年,羯人石勒在邢台襄国建立了后赵政权。后赵在中国历史上独树一帜,堪称唯一的白人政权。32年的存续期间,先后经历了七位皇帝,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统治者几乎没有接受汉文化的熏陶——无人能说汉语,无人识汉字,语言和文化习俗仍保持羯族特色。 因此,后赵政权极具独立性和特立独行的色彩。他们从内心排斥汉文化,为彰显羯人尊贵地位,实行胡汉分治政策。汉人不能直呼羯人为胡,凡冒犯者格杀勿论;而国人即羯族成员,可随意欺压、掠夺甚至杀害汉人,这在后赵的法律中是被允许的。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高官显贵,都不得例外,这也为后文故事的展开埋下了伏笔。后赵建立之初,一些汉人官员选择归附。石勒统治时期,最得意的两位汉人心腹是:官至右长史、右仆射、吏部尚书的程遐,以及担任右长史、大执法、濮阳侯的右侯张宾。他们不仅深得石勒信赖,程遐的妹妹还是石勒的宠妃,并为其生下既定继承人石宏。也就是说,程遐既掌握朝政大权,又身为皇亲国戚,他的身份在朝中理应无比尊贵。 然而,这样尊贵的国舅爷在后赵也难逃凌辱。一夜深沉,数十名壮汉闯入府邸,将家丁打得七零八落,再将程遐按倒在地,接着拖出他的夫人和千金,在他面前剥光衣物,轮番施暴。随后,盗匪洗劫家中财物,将衣物作为战利品,哼着曲调扬长而去。 程遐成为史上最窝囊的宰相,眼睁睁看着恶徒胡作非为,家人被蹂躏,却无力反抗,连一句咒骂也不敢发出。这并非完全源于恐惧,而是因为这些人是车骑将军石虎派来的。石虎是石勒的侄子,掌握全军兵权,桀骜不驯、目无上司。程遐曾多次在石勒面前建议削其权力,但石勒偏袒石虎,出于对汉人臣子的疑虑,多次袒护石虎。石虎因此怀恨在心,才策划夜袭程遐府邸。 程遐之所以无力反抗,根本原因在于后赵的法律——国人欺凌汉人是合法的,而汉人若敢辱骂国人,则死罪难逃。即便他是百官之首、皇亲国戚,也仍然身为汉人,这就注定了他必须忍气吞声。程遐的家人更是与世子石宏关系密切。石虎此举最大线上配资,实际上也在藐视石勒父子的权威。然而石勒知晓后,处理方式竟仅仅是将石虎的车骑将军职权转交给石宏,派其外出征讨前赵皇帝刘曜,事件便此草草了事。 后赵对汉人的高压政策,是其王朝短命的重要原因。350年,石虎去世后,其养子、汉人冉闵建立政权,汉人积压已久的愤怒彻底爆发,后赵皇室被屠戮殆尽,20万羯人几乎灭族。至此,后赵政权永远退出了中国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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