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供图
讲述华侨华人故事的广东方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正在海外热映，受到了海外华侨华人群体的热烈欢迎与广泛好评。华侨华人融通中外、联结四海，是联通中国与世界的天然桥梁，也是促进文明交流互鉴、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力量。华侨华人在海外艰苦创业、奉献担当、情系乡梓等波澜壮阔的历史篇章，已沉淀为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的集体记忆与精神财富。讲好华侨华人故事，将华侨华人心系家国、团结协作、自强不息等精神品格展现出来，是文艺作品在“弘扬发展中华文化”“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筑牢中华民族意识共同体”等语境下应有的使命担当。“讲好华侨华人故事”是在“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这一语境中对华侨故事题材的处理，其意涵包括彰显故事感染力、展现故事感召力、提升故事传播力。
《给阿嬷的情书》立足华侨奋斗历史与侨民侨眷生活，艺术质感扎实、情感表达真挚，是文艺作品讲好华侨华人故事的生动实践。电影在无明星演员、潮汕方言对白、中小成本制作的情况下，赢得普通观众的良好口碑与自发宣传，强势破圈传播，成为社会各界高度肯定、国内国际广泛关注的现象级佳作。影片以银信合一的侨批作为叙事纽带，讲述侨民侨眷心怀家国、守望相助、有情有义的故事，显现出高度的故事感染力、感召力、表现力与传播力。其在史料真实、情感表达、精神内核、艺术特色、传播能力等方面的出色表现，为讲好华侨华人故事提供了重要启示。
深耕侨史考据细节，夯实影片现实根基
电影团队对侨史、侨批、侨人等做出大量的前期调研与细节核实，保证了影片的故事真实感与逻辑合理性。影片故事空间为中国潮汕地区与暹罗（泰国）曼谷两地，主要叙事时段在1945年至2018年之间，这一具体时空背景使得细节可考、情节真实显得尤为重要。创作团队主要成员在潮汕地区土生土长，能精准把握当地的风土人情，但对于暹罗生活部分，则需要进行大量的事实考证。以蓝鸿春为首的创作团队深入东南亚、欧美等地，累计采访了超过300个华人家庭及120多位耄耋华侨，翻阅、研读数千封侨批原始档案，同时从中精选多封核心侨批信件融入影片剧情，作为故事核心情节的叙事依据。耀华旅社惨遭纵火、侨民急切寄钱赎女、南枝代寄侨批等皆有原型，这些情节或形成重要的故事转折、或展现感人肺腑的情感力量、或成为故事展开的主干情节。对现实材料的调研考证，不仅使影片的事实逻辑经得起考验，更以现实素材丰富了故事创意。
影像表达克制温润，体现东方情感韵致
电影以克制有度的表现手法，深入传达了侨民侨眷的思想情感，具备直击人心的情感感染力。电影摒弃重煽情、强冲突、快节奏的商业影视主流叙事范式，以去奇观化的影像美学构建叙事体系，用朴素温润、留白悠长的影像语言，形成极具东方韵味的情感表达，让华侨华人故事的温情与力量在镜头中自然流淌。“做人有情有义”是电影的主题，这种有情有义折射到电影的众生相中，皆有不同的表达。郑木生勤劳俭朴、见义勇为，谢南枝心怀悲悯、赤诚善良，叶淑柔矢志守望、坚韧不拔，不同人物皆有自身的性格特质，又共同显现出至善至诚、怀义守真的高洁品格。不论是狄功、谢来顺、十七仔、舅婆、如姨等与主角互动深入的人物，还是侨批局中为爱情、亲情、乡情而奋斗付出的侨民众生相，皆在困境中诠释了华侨华人的守望相助、有情有义。而这些传统美德、诚挚情感的表达并不口号化、脸谱化，而是在合理流畅的情节推动、生动可考的细节呈现、细腻传神的角色表演中令观众信服与共情。
以小见大映照侨史，价值内核深厚高拔
影片以个体小人物的命运浮沉映照百年侨史的波澜壮阔，传达蕴藉深厚的价值内核，显现出强劲的精神感召力。守望故土、家国同心，是华侨文化中感人至深的精神底色，也是《给阿嬷的情书》着力诠释的核心主旨。侨民与侨眷远隔重洋，凭一纸侨批跨越山海、守望相助。侨批银信合一，既以文字传达远在异国的侨民与守在家乡的侨眷之间的情深意重，也以汇款承载侨民对故土的守护担当。影片中有大量寄批、读批的场景，既有“江海有岸，团圆有盼”“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的思念与牵挂，也有“切莫过于节俭，一切有我”的担当与守护。狄功与郑木生在在耀华旅社开设民间华文私塾的情节取材于真实侨史，是升华全片立意的关键支线。华侨华人在资源匮乏、办学受限的境况下兴办华文班，借文字、文学传承中华文化根脉，诠释华侨身在异域仍守护民族文化火种的自觉。华文班既是华人抱团取暖的精神据点，也成为中外文明交融的载体。土生华裔与中外混血孩童同堂就学，直观展现中华文化在海外落地生根、兼容本土文明的真实历程。华侨华人以侨批连接血脉亲情，以华文教育传承文化基因，其家国情怀为影片注入了深厚而高拔的价值内核。
扎根地域人文脉络，彰显本土艺术张力
电影立足于具体的侨乡空间与族群文化，以浓郁的地域色彩赋予作品鲜明独特的艺术表现力。《给阿嬷的情书》设置了广东省潮阳县溪头村这一真实的地理坐标，以实景拍摄展现了潮汕地区的农村风貌与传统民居。为了更好呈现潮汕族群文化的原真性与纯粹性，电影聘用土生土长的素人演员、坚持方言对白，也将橄榄菜、油甘、无米果、拜月娘等地方风物自然地融入情节中。潮汕方言歌曲《来去打工》《月下煮茶》《一封侨批》等运用方言演唱，亦为影片增添了一层地域风情。在生活真实之外，电影注重传达典型地域文化性格与价值理念。敢闯敢拼的奋斗精神、抱团共济的赤诚襟怀，乃至“做人切要是有情义”的人生信条，共同构筑起潮汕的人文属性。素人演员生活经验和处世理念的融入也赋予影片鲜明的地域性，例如，老年叶淑柔在生日会上双手合十祈愿“大小平安、想对做对”，初听闻木生早于1960年去世时对着“木生暹罗全家福”说“你走得这么早，孩子们还这么小怎么办”，表现了典型潮汕阿嬷的温良与悲悯。在全球化浪潮下影像同质化趋势加剧的情况下，鲜明的地域属性使得影片显现出别具一格的艺术魅力与审美张力。
侨韵侨脉联通四海，赋能文明交流互鉴
华侨华人故事天然具备跨文化交流优势，从文本到渠道展现出极强的文明互鉴价值与国际传播潜力。一方面，华侨故事在题材上为海外侨胞所熟悉，在价值内涵上根植海内外中华儿女共享的精神脉络与文化基因，能更多引发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易于在海外侨胞中形成深入广泛的传播。《给阿嬷的情书》表现侨民生活、华侨精神、侨批内容，甚至在曼谷进行实地取景、邀请当地华人华裔参与演出，天然具备跨圈层、跨国界传播的群众基础。电影在海外上映以来，海外侨胞踊跃观影，不少人为影片感动落泪。另一方面，遍布全球的华侨华人是天然的民间文化使者，能够以点带面持续拓展中华文化海外受众圈层，不断壮大知华友华的国际朋友圈。华侨故事可通过华侨群体的二次传播，向其它群体扩散开去，助力不同文明交流互鉴、增强中华文化国际传播力。
随着电影的热映，侨史、侨批、侨人等话题为人们所热议。推动华侨华侨故事向文艺精品转化，将华侨华人的敢为人先、艰苦奋斗、精诚团结、情系乡梓等精神品格展现出来，在中华文化传承创新、文艺精品打造、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等方面展现出独有的时代价值与意义。
【本文系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 2024 年度青年项目《文化共同体视域下粤港澳大湾区影视产业协同发展研究》（编号：GD24YYS16）阶段性成果。】
【作者】涂俊仪（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文化产业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本文责编】张蓓蕾
【频道编辑】周丽娜 陈冰青
【文字校对】华成民
【值班主编】李芳宇 刘树强
【文章来源】南方杂志党建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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